。生日快乐

宝贝。

你已答应我,从现在起到我说结束,你都不能再开口了。我将为你一个人实时广播。

  

我选了这样的形式 作为你的礼物,因为我知道,你很喜欢这时候的我。记得当时你曾经说,因为声音爱上一个人。那似乎是我做了那个two weeks holiday的录音之后。从那时我便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好听。你还说,你边叠衣服边听我的录音。当时那个情景让我觉得清冽而缠绵,觉得,那已是无所不在的 爱与想念,几近极致。现在却是感叹,与此时相比,那时的情思 仍是可以轻巧的被排解,可以抽身出来 和它相安无事相处的。

  

在我们分开之后的那个九月,我做了录音给你。记得么。那是 “我对全世界的广播,也就是说,只对你一个人说的话。”当初为何做那个录音给你,自己也不完全明了。大概只是因为想念你,想要 把想念传递给你,就像那年四月 我冲动的 发给你的那段话一般,我必须要传达给你 告诉你,否则便要沉重的 无法继续前行。其实,那时因为 还没体验过如今这般强势的,每天 都在冲破着昨日界限的 想念,所以在漫溢出来 不得不表达之前,可以容纳下的想念 并没有多么的 惊天动地。但那时的我 却的确 只是为着这样一种倾泻。让我自己觉得可笑又可爱的是,明明是为了告诉你 我很想你,却只在最后耍帅的说了一句,我很想你,你觉得呢。而你仍明白了我,收到了 我表达想念的迫切。在那个如在云雾之中 模糊暧昧的时间里,这样的表达让我们同时看到了自己的眷恋。于是那个录音,亦是我们之间很重要的一件事,被我们列为了纪念日。

 

 

宝贝。现在,我要为你唱一首歌。

……

 

 宝贝。今天我再一次以这样的形式表达,并且是这样直接的对你说话,是因为知道你会感动。而你也和我说过,你喜欢这样的感动,觉得它珍贵。当初刚刚十六岁零两个月的我装腔作势的说过,在生日的那一天本来 该收到祝福的。于是我便打算着在今天给你这样的感动。但是又每每想起,到了你的生日,距离上次见你 竟然也只是过了两个多月而已。我大概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正常感知。度日如年也好,一日三秋也好,只能叙述出时间的维度被拉长的煎熬,却无法描绘出 在这被拉的如此漫长的时光中,我再一次逐渐逐渐 变得 稀薄松散的情形。到如今,除了和你说话的那些时候,我已几乎失去了 集中自己的可能。每当结束与你的通话的刹那,本来坚实的形体便突然化成了无数细小沙粒,垮下来,落下来,均匀的铺散了一层,无法聚拢。支持着我应付平日里那些,本来即使全力以赴亦觉艰难 的生活的,似乎只剩了一缕轻浅的魂魄。我时常为着这一缕魂魄所能支撑的重量而揪心。在这样 日渐 捉襟见肘的应对中,我不由得怀念着 在你身边时 那些温润丰实 的时光。即使是你去上班,我在家中等待你的时候。屋外白日流火,我拉着窗帘,空调轻声轻气的运转,屋里一片幽凉。有蝉鸣不断,听着听着便再听不见,只觉得身心内外皆是沉静安适。我躺在床上断断续续读着书,断断续续的打着盹。每次从朦胧中醒来,复又听见蝉鸣。感觉到 自己的身 躺着的是你的床,头 枕的是你的枕。便觉得安定,心是沉淀而凝聚的,光阴自脉搏的皮肤上轻柔的流过,去往应去之所。一切都有了妥帖归处。

 

 

宝贝,现在,我要唱的是《喜欢》。

……

 

 

像是要维持某种意识分配的平衡,自然而然,日里 涣散成一盘沙的我,在夜里见你时 便越发全神贯注,激烈,热切,无法克制的表达爱意,也渴求着你对我的爱意。这变成一种依赖,一种瘾。我对你的需要越来越强烈。以往,那些 刻骨想念 缠绵相思 亦将我层层 缠绕包裹,但我可以在自己身体里 将它们 溶解消融。亦是说,在一天里,可以不和你说话、不用听到你的声音 也可以把自己 勉强脱离 因你不在身边而生的、会使 包括呼吸在内的 所有事无从进行的孤独感。而现在,我失去了这种能力,变得好弱,要依赖你,必须通过你才能得到安抚。开始越发的易感,听到你说爱我,会想要流泪。看到你 某个可爱的,或是美的 令我的心颤抖不已的 一颦一笑,会在被幸福感浸满的同时 也被渴望 扯得痛的不行。我越来越经常是小小的,不是先生而是你的小孩子。我奢侈的享受着你哄我睡觉。听着你的呼吸入睡。听着你唱歌入睡。那如同回到子宫中 被温暖包裹的失重之感。这是多么多么重的幸福感,我小心翼翼 珍而重之的捧在手心,像是捧着自己因感动而激烈跳动的心脏。还记得那个晚上,你给我念素年锦时,然后又悄悄的念 那瓢虫本子上 你自己写下的文字。我在黑暗中静静的听,渐渐觉得,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,时光凝固,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,宇宙间只剩下你与我。光亮也不再有意义,你就在我身边 包围着我,而我 亦包围着你。纷乱世间,有你这样一个 能够如此给我念那些文字的人,本是不敢奢望的恩赐。于是我流泪了。每滴泪中都浓缩了宏大的幸福与感恩。

   

宝贝。就像你现在的泪水一样。




(录音于 2009年10月6日)


04 Mar 2013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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